[b]一,从方案到世界环境日[/b]
今年春节前后,我们走在广州的街上,突然想,要是有五只羊走在这个叫羊城的城市里,会怎么样。进而想到,那个季节,广州人正在大啖羊肉火锅。这里就有一个张力在了。如果把羊的活体放进广州城里来,羊城人对它们的态度,它们在羊城的处境,一定能揭示某种荒诞性,但具体会怎么样,我们也不是很清楚。我们只相信,把一个谁都认为不会有问题的文化符号也好日常话语也好,突然作为问题提出来,并且把它具体化,把它变成真正的必须处理和面对的问题,这时,事情就会荒诞起来。
这个符号或日常话语,就是“羊城”这个概念,以及它在知识系统之中的神化和神话化。当它遇上具体的活生生的羊时,它就被迫庸常化,被迫在庸常这个平台上面对问题,神化这种人跟世界的人为距离因此而会失效。
大约在三月份,我们在随便拍一组照片时,产生了一张我本人羊头骨遮挡裆部一肩挂着羊头的裸佳节又重阳照,就把广州最高的现代建筑中信广场的图片用电脑合成进来。电脑平面工作由水边吧网站的设计制作者行者语(公羽)完成。
[img]http://images.blogcn.com/2006/9/6/10/artlifegroup,2006090618158.jpg[/img]
我们做完《杀鸡》后,来采访的某报记者说,广州市环保局会在世界环境日搞活动,记者和他们关系密切,希望我们能够届时做一个跟环保有关的行为。
我突然意识到,环境日可以成为《广州,又名羊城》的材料,可以把环保这个流行话语用进我们的作品,而不是我们为环保而做作品。这样,我们就在作品方案里加入“文化生态”这样一个概念,把行为方案和方案发展成《世界环境日,为建设羊城的提议案》。这份文案也成为了作品的一个组成部分。
但是,“文化生态”和把羊带地城里的方案,遭到了环保局方面的否决,他们希望我们设计一个捡垃圾的“行为”来配合他们的当日活动。当然,我们不会去想一个捡垃圾的方案而放弃这个正好利用这个时机而显得非常迷人的《广州,又名羊城》。
世界环境日是6月5日,环保局的活动定在广州英雄广场。但后来官方的活动时间提前到2号,据知是因为5号距6月4号太近,怕引起麻烦。
5月底,我们的方案最终定型:我们要做一个非常有趣的羊城的现代神话版,包括五个部分:1,在越秀山公园的五羊石雕处做“石羊复活”的仪式;2,在五羊新城做“新城祈福”的仪式;3,在英雄广场进行“五羊受勋”;4,征集《提议案》的签名,并把它交到广州市人薄雾浓云愁永昼大;5,五羊最后在羊城的下落。
前四个部分基本是可以预计和操控的,第五部分,因为存在着更多的不可预计性因而也存在着更多的即兴空间,实际上,当作品实施时,到了最后我们还在为羊的去向担心。
我们也有几个设想:1,五羊受勋后,我们把它们送给市长,如果当日有主管市长参加环境日活动的话,和环保局帘卷西风长,但这个难度很大,基本不太可能;2,请市民领养,我们接着定期访问这些羊;3,无人领养就送到动物园;4,如果动物园拒收,我们就把它们放到广州名山白云山;5,连放山都不成功,只好让它们流落大街。
我们打听到离广州市区很远的效区的一个家畜市场,可能有山羊卖。广州艺术生活小组成员行者言(江楼月)小姐,提前几天去市场考察,没有看见羊,获知市场里不定期有羊,我们要求五月底六月初一定有羊。
同时,小组成员行者晓(黄晓蕾)小姐买到了十件白色T恤衫。
5月29日,行者言和行者晓再次赶到家畜市场,下了定金,价格比事先了解到的最低成本高了一点,五只羊加运费正好一千多块钱。
行者言和行者晓后来这样描述那个市场:很大,很多很多等着上餐桌的动物被重叠拥挤地关在笼子里。羊档里就煮着一大锅水,被买主看中的羊,在别的羊的注目下宰杀,然后扔进沸水锅里。
所以,当作品做过后,不断有人追问我们这五只羊的后果时,我们说:至少,它们比不是被我们买走的那些羊要幸运多了。
6月1日,颜艳拿来红色丙稀颜料。她在来的路上,我就有点后悔:绿色会更好。我们在十件T恤的正面写“我是广州牧羊人”,背面写“你家有羊台吗?”。果然,写好字的T恤衫有点像血衣。但是,后来看照片,也觉得不难看。
当日,行者言去秀越山踩点,因为我们最担心的是越秀山公园会进不去。踩点的结论是:按规定不能进车和宠物,但羊不是宠物,到时候靠我们的努力和运气。
6月1日晚,五只羊运到,顺利通过我们水边衣设计工作室所在的大楼的两道有保安值岗的门。但是,羊很不听话,老是蹬着腿不肯前行。幸亏水边衣的纸样师李伟民,他在老家养过羊,他抓着羊角,拖着最大的一头羊;还有暨南大学女学生北京人赵圆圆,非常能干,一人拖着两头羊。我们先把五只羊弄进电梯,再弄出电梯,再弄进我们的房间,最后赶进我们设计室的羊台。送羊来的湖南人则在楼下电梯口扫羊屎。
那些羊一进阳台,就拉了很多屎,还把几盆植物啃了个精光。
卖主本来说好给我们的饲料,没有拿来。我下楼采了一些嫩叶给羊吃。
给羊授勋时的红花做好了,稻穗也由行者言拿来了,但做“荣誉市民”奖牌的材料附近找不齐,颜艳就赶回美院去做。
但是,直到深夜甚至凌晨,我们几天前定好的面包车,车主竟联系不上了。幸亏出发前,车主联系上了,原来他前一天跑长途去了。
[b]二,从越秀山到五羊新城 [/b]
6月2日8点,车准时来了。我们人和羊一起上车出发。路上,对能否进越秀公园心里还是没底,我就考虑,实在不行,就在越秀公园门口做了。
到了离五羊雕塑最近的那个门,果然不让进,但对方说,可以跟公园办公室联系。
行者然(燕处超然)和行者言就去找公园的办公室,我跟着去。路上,两名巡警看到我们就停下摩托车,问我们干什么。行者言小姐说:走路啊。警薄雾浓云愁永昼察指着我们的“血衣”问:这是什么?言小姐说:衣服啊。警薄雾浓云愁永昼察问:写的什么?言小姐念给他们听,他们就走了。
我留在外边,行者言和行者然进到公园办公室。我心急如焚,不抱什么希望。约二十分钟后,他们兴高采烈地出来,说同意了。
行者言说我们是学生,要为世界环境日做一个活动,只把山羊带进公园一会儿。公园方面开始不同意,并抱怨为什么不早点跟他们联系。后经言小姐的“哀求”,他们甚至让我们的车都可以直接进入公园。
我们牵羊上石雕的台阶。台阶比较长。山羊的习性可能是走坡地,就不肯一级级台阶上,而要走边上不分级的斜面阶边,结果老往下滑。那只小羊最不听话,死活不肯走,至少后来下来的时候,行者言是抱着它的。
游人随即有点轰动起来,面露惊喜的神情,纷纷和羊合影。一名游客看到了前面几只羊后,马上说:不会三只,一定是五只。
[img]http://images.blogcn.com/2006/9/6/9/artlifegroup,2006090617576.jpg[/img]
在石羊雕塑前,我们做一个简短的石羊复活仪式。五只羊面对石羊被牵着,行者然念念有词,是前一个夜里拟出来的仿楚辞的一个文本。最后一句“石羊复活”后,我们一阵欢呼,牵羊绕石雕跑了两圈。这时,对着我们照相的游人更多了。
最后,我们全体人员和五羊一起,坐在石阶上,和五羊石雕合影。
到了五羊新城,我们正在让羊下车时,一辆警车在离我们约十米处停下,观察我们好几分钟。警薄雾浓云愁永昼察探出头来时,我们递上去一份《世界环境日,对建设羊城的提议案》,警薄雾浓云愁永昼察看了几眼,笑笑,车走了。
[img]http://images.blogcn.com/2006/9/6/9/artlifegroup,20060906175448.jpg[/img]
我们绕着五羊新城的标志性物体——写着“五羊屯”的一根竖雕,成纵队行走,我举那块“广州,又名羊城”的标牌,行者然抛洒玫瑰花瓣和菊花瓣,古西亚向路旁手指弹矿泉水珠,牵羊的美女们手里挥着稻穗。
然后,我们把稻穗分给路人,青年、中年、老人和孩子,祝福他们,并问小孩:知道广州还叫什么?多数路人欣然接受,非常高兴,也有少数人或冷漠或怀疑地看看我们就走了。
这一节,叫“新城祈福”。
[img]http://images.blogcn.com/2006/9/6/9/artlifegroup,20060906175634.jpg[/img]
[img]http://images.blogcn.com/2006/9/27/7/artlifegroup,20060927124014.jpg[/img]
[b]三,英雄广场 [/b]
英雄广场正在举行为世界环境日搭起台来的歌舞演出,组织而来的观众已剩不多。广场的另一处,一些跟环保有关的企业,在可能承租的摊位上宣传他们的产品。
广场的东侧,有一排宣传环保的宣传画。我们看到一幅“善待动物就是善待我们自己”宣传画,就兴高采烈起牵羊过去合影。这时,我们受到了干涉。
[img]http://images.blogcn.com/2006/9/6/10/artlifegroup,2006090618454.jpg[/img]
是广州市环保局的人,他们要我们离开这个场所,理由是我们没有经过他们的同意,而当天的英雄广场是他们的合法场地。他们并且说:要羊也要肥一点的,别这种瘦羊、病羊(天哪,我们真的看不出我们买的是瘦羊和病羊)。他们理怨羊屎破坏了环境。我们跟他们解释我们的概念,并且跟他们讨论环保问题。但他们一点点都没有听和讨论的意思,执意要我们走。看相持不下,他们叫来了保安。后来保安越来越多,越来越凶,我们只好走了。
[img]http://images.blogcn.com/2006/9/27/7/artlifegroup,20060927121950.jpg[/img]
我们沿着广场的外围,来到广场西侧和中华广场相对的一块空地,举行“五羊受勋”仪式。行者然宣讲了五羊的功绩。我给羊挂上“荣誉市民”的勋章并戴上红花。一些市民开心地围观。
[img]http://images.blogcn.com/2006/9/6/10/artlifegroup,2006090618542.jpg[/img]
我们牵着受过勋、披红挂彩的羊,又顺着原来的路,沿着广场绕了一周。在广场的外沿,我们询问围观者有无人领养这些羊。一些人试探着问了一下。最后,一名男青年,非常高兴而坚决地说要领养那只小羊。我们还是有些担心,要他保证不能伤害羊,我们会定期去探访那只羊。他说没有问题,很欢迎我们以后的访羊。他给我们留了地址、电话,又给了我们名片,他名片上的身份是某环保产品的生产商。他解释说,因为他家和企业在市郊,很大,有足够的空间养羊,领回羊,主要是让孩子跟羊相处。
[img]http://images.blogcn.com/2006/9/6/10/artlifegroup,200609061875.jpg[/img]
我们又被保安赶离广场。我们去到马路对面的烈士陵园门口。这时,有传媒来采访我们。我们解释了我们的行为。接着,我们开始在《世界环境日,为建设羊城的提议案》上签名。同时,还有一些围观者向我们提问,并仍有人探询领养羊的事情,但因种种顾虑,最后没领成。
英雄广场的活动,最终以刚才领养了小羊的那个人,气急败坏地拉回羊还给我们结束。
据他的陈述,他领走羊后,回到他在广场所设的摊位上工作,却不断受到保安的骚扰,被要求带走羊;他左右摊位的人也对他闲言碎语:哪有白白送羊的好事?送的人定有什么居心!
[b]四,从动物园到白云山 [/b]
接着,我们来到了广州动物园。
这时,我心里很没有底:动物园多半不会要这几只羊,它们的出路到底在哪里?
动物园门口的人要我们等下午上班时间跟办公室接洽。我们就等,买来盒饭,边吃边等。
行者言打了两次电话进他们的办公室,最后一次是上班时间,谈了很久,结果是动物园不接受。动物园说,他们只接受三级以上保护动物的捐赠,而他们的羊已经过剩了。
这时,下起了大雨。
我们在雨中,最后决定去白云山。因为累了大半天,我们解散了大半的人员,只剩小部分愿去放羊的人。
白云山是广州的一个标志性景区,属重点保护之列。在我们的构想中,白云山也是将来辟公地自由放养羊群的理想之地。
照行者然的意思,白云山的仁能寺有放生池,把养放在仁能寺,就算放生了。但在这件作品的深处,它的意思不是放生。
白云山是可以进去车的。
到了山门,从门口的规定知道,白云山在星期天只能下午四点后才放车进去。这时还不到三点。我们就停车在大雨中。在等待中,司机开始担心,因为是无权无势的个体司机,平时也遇过太多的麻烦,怕进山放羊时车牌号被人看见记下,以后如果这些羊犯了什么事,怕找到他头上来。
我们为免除无辜者的心理压力,就让车绕着白云山开开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个适合放羊进山的地方。在加了油后,我们发现加油站旁有一条上山的路,主要的是路在山门之外。
上到山腰,我们看到一片树林,鲜草肥美,就把羊赶下来,轰进林子里的草地去。
这时,羊已经由抗拒,变得很顺着我们的意思了。它们很温顺地下了车。可是,要它们进入草地,它们却犹豫着。我们只好捡起地上的杆状物轰它们进去。
它们一进去,就表现得欢天喜地了。
这时,雨仍在下,小了许多。
我们的车继续上山一点点,找掉头的地方。结果我们在高处,看见刚才放羊的山坡下就是一口小湖,非常美丽。于是,我们都说:真是个很完美的结局。
我们在看得见湖的这个地方,合影留念。
[img]http://images.blogcn.com/2006/9/27/7/artlifegroup,20060927121524.jpg[/img]
在回去的车上,大家都很兴奋,觉得这件作品,至此已经很完美了,包括先前羊领养的终于不成,包括环保局的人的干涉,包括动物园的拒收。
但一个人哭了。那就是行者言。她哭着说:要是她家够大,她就会把这些羊养起来,不会放走,因为放走,还是有被人抓走宰了的危险。这又有点把作品局限在仅仅是放生的意义上了。作为创作者的人和作为人的人的区别,也因此在这时里显现。
我们就劝她:这五只羊,使以后会被人抓住,比起在市场没被买出来的羊要幸运多了。它们成了艺术羊,而且在有生之日有机会自由生活在鲜草肥美的湖边林子里,虽然它们从出生起就被圈养可能缺少在自然环境生活的能力。
[b]五,从荒诞到荒谬[/b]
第二天,《新快报》和《南方都市报》对我们的行为进行了报道,前者将它归在了环境日的新闻之中,后者把它作为相对独立的新闻报道,篇幅也更大。
在《南方都市报》的报道中,记者最后写道,他们事后打电话到白云山管理局,问对我们放羊白云山的意见,白云山的人说:如果那些羊被他们抓到,他们会送回动物园!
显而易见,目前的羊城,还不适合活体羊的自然生存。这就是现实,跟神话并置,构成了我们作品的一种意义。
接着,《南方都市版》“对话”版的一名记者,带着她对行为艺术和我本人的所有偏见,来和我对话。她以她的所有偏见,事先编织了一个筐,她提的所有问题都为这只筐而设,谈话内容都根据这只筐来取舍。因此,对话极其困难,简直可以用“鸡同鸭讲”来形容。我试图把她提的一些问题解释清楚,结果“越描越黑”;有的时候,我正在说明一些问题的复杂性,她就打断说:你就回答是还是不是。采访变成了审讯。
在2002年6月4日出版的《南方都市报》上,在一整版的对话中,我的形象就成了一头很暴躁、不友好、最后被记者训服的怪物。我说的内容,变成记录文字时多数断章取义,取了她所需要的部分,截掉了更重要的关于艺术的部分。还有一些我说的话,变成了她的问题。更过份的是,一些我没有说过的话,被她捏造出来按在我的名下,比如,她问我做完这个作品后,还吃不吃羊肉,报道竟然说我说“偶尔不小心也会吃一吃”。这就是极其严重的事了。报道的主标题是《五羊复活是开广州玩笑》,副标题说行为艺术者只称此举很开心、很兴奋,并称不拒绝附带产生的功利效果。
报道出来后,我的熟人来电话,说我疯了。认识我的人肯定知道这个报道的虚妄性,要是不认识的人,就会从中得出搞行为艺术的人一定不是好人的结论。
这样,作品原本意在揭示现实的荒诞,现在却使事情变得荒谬起来了。
这件事也令我恍然大悟,中国社会公众对行为艺术的不良印象,一定是传媒搞的鬼。传媒自以为知道公众的需要——低级趣味,就光从作品中挖掘迎合大众的内容,比如只报道裸体、暴力,不及也不想去理解或者理解却故意避开作品的内涵。当在《广州,又名羊城》中实在看不到任何的色情和暴力,他们就只好在我的人身上、我的所谓的动机上做文章了。
我不断从审美观和创作方法莫道不消魂论的角度解释作品本身的特性:它的风格是幽默的,结构是完整和有层次的,节奏也是基本把握住的,过程基本是控制住的,不可预测部分的比例是恰当的,而对作品的表达具最重要意义的…….
报道对此基本充耳不闻。记者最典型的问题是:为什么要裸体?对《广州,又名羊城》的招贴画她这样问,对我们工作室里挂的两幅平面作品也这样问。当我解释人体给人的温暖和柔软感跟环境显然的水泥结构给人的冷冰和坚硬感之间的对比所造成的艺术效果,她马上就放弃我这个问题。如此之类。
这种荒谬感我们将永远无法摆脱,一方面,传媒打着代表公众知情权的旗号迫使你接受它的审讯,而多数艺术家的作品包括我们的作品也需要传媒的传播,否则这种实验艺术将无法获得公共性;另一方面,具有自身强烈功利目的的传媒,必然从自身的功利需要出发,来解释目前不太可能和谐纳入商业空间的实验艺术,这种解释的结果就是被传媒自以为是地贴上商业标签,这个标签一方面使艺术报道直接商业化以获取它自己的商业目的,另一方面把较纯粹的艺术创作以己之心和话语暴力指证为商业炒作——把人强奸了再说人是卖淫。
6月6日,我把签过名的提案寄给了以下单位:
广州市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
广州市人民代表大会法制委员会
广州市人民代表大会城乡建设委员会
[img]http://images.blogcn.com/2006/9/29/11/artlifegroup,20060929201827.jpg[/img][img]http://images.blogcn.com/2006/9/29/11/artlifegroup,2006092920191.jpg[/img]